相關文章:NVIDIA、CES 2025、AI 泡沫、科技股上升、Tesla
如果用一句話概括這場官司,那就是:Elon Musk 認為自己當年出錢出人,是為了一個以非營利形式運作、為全人類利益服務的 OpenAI,但如今的 OpenAI 已經演變成與 Microsoft 深度綁定的商業機器,核心技術與巨大價值被鎖進微軟生態,這種結構性背離不僅違背了最初的承諾,也讓本該屬於公共利益的成果被私有化,因此他要求法院阻止這種轉變,並追討由此產生的巨額不當得利。
正因如此,這起訴訟從一開始就不是簡單的 Musk 對 OpenAI 的不滿,而是一場同時指向 OpenAI 與 Microsoft 的系統性法律挑戰。Musk 的核心主張並不複雜,他反覆強調,自己參與創立並資助 OpenAI,是基於明確而持續的承諾:OpenAI 將以非營利形式推動通用人工智慧的發展,其目標是服務全人類,而不是為任何單一公司或資本集團服務,並且在安全允許的前提下,研究成果應盡量保持開放。然而在他看來,這些承諾後來被逐步改寫甚至被架空,OpenAI 不僅高度封閉了最關鍵的技術能力,還在商業結構、算力依賴和授權安排上與 Microsoft 形成了深度綁定。
Musk 認為,這種變化並非自然的商業演進,而是一種根本性的結構偏移。他在訴狀中反覆強調,OpenAI 對 Microsoft 的依賴已經不僅限於合作關係,而是體現在資金、雲端運算算力以及長期授權協議等多個層面,形成了一種事實上的利益共同體。尤其引發爭議的是所謂的「pre-AGI 授權結構」,即 Microsoft 被授予對 OpenAI 在「通用人工智慧之前階段」技術的廣泛使用權,而是否正式進入 AGI 階段則由 OpenAI 董事會自行認定。由於董事會從未作出 AGI 已經實現的正式認定,Microsoft 在現實中得以持續獲得最關鍵的模型能力與技術成果,這在 Musk 看來,已經構成對 OpenAI 公益使命的實質性侵蝕。
在案件推進過程中,Musk 一方不斷升級法律攻勢。最初的訴訟重點集中在創始承諾和非營利使命是否被違背,但在案件進入聯邦法院後,指控範圍明顯擴大,涵蓋了欺詐、違約、違反善意與誠信義務、不當得利等更為嚴厲的法律主張,甚至引入了民事 RICO 相關指控。這種「火力全開」的策略,也使得案件不再只是理念或路線之爭,而成為一場高風險的全面法律對抗。
其高層,核心爭點圍繞非營利屬性與創始承諾。同年 6 月,他主動撤訴,但並未放棄未來重新起訴的權利。2024 年 8 月,案件在聯邦法院「復活」,訴訟內容更加系統,指控也更具攻擊性。2025 年 3 月,法官駁回了 Musk 申請的臨時禁令,沒有立即阻止 OpenAI 的營利化進程,但同時指出,鑑於案件涉及重大公共利益,部分關鍵爭點可以加速推進審理。到 2026 年 1 月,法官明確表示,現有證據足以交由陪審團裁決,案件不應被直接駁回。目前的排期顯示,案件將在 2026 年 4 月 27 日進入正式審理階段,並開始陪審團遴選。
真正引爆輿論的,是 Musk 在最新文件中提出的索賠規模。他將所謂「損害與不當得利」的上限直接拉高至約 1340 億美元,並明確將其中一部分歸因於 OpenAI 的商業獲利,另一部分歸因於 Microsoft 因該結構而獲得的經濟利益。需要注意的是,這樣的索賠金額並不等同於最終法院可能裁定的賠償數額,它更多是一種訴訟與談判策略。對此,OpenAI 已公開回應稱這是不嚴肅、帶有騷擾性質的訴訟,而 Microsoft 方面也堅決否認其在結構上對 OpenAI 形成不當控制或協助違約。
在反擊層面,OpenAI 和 Microsoft 的立場相對清晰。他們試圖透過早期溝通記錄證明,Musk 並非始終反對商業化路徑,並強調他本人曾在不同階段接受過更具商業屬性的組織方案。與此同時,在 Musk 創立 xAI 之後,OpenAI 多次將這場訴訟描繪為競爭對手發起的法律與輿論戰,意在拖慢其發展步伐。在程序層面,對方律師也不斷質疑訴訟時效、Musk 的知情時間點以及證據鏈是否存在過度推斷的問題。
然而,無論最終判決如何,這場官司的意義早已超出 Musk 個人與 OpenAI 的恩怨。它觸及的核心問題是,創始時關於「公益」「非營利」和「為人類服務」的承諾,究竟只是道德敘事,還是具有法律約束力的義務;像 Microsoft 這樣的科技巨頭,在深度合作關係中究竟是普通夥伴,還是事實上的控制者;以及在 AI 時代,非營利使命與資本擴張之間的邊界究竟該如何劃定。某種程度上,這起案件可能成為整個 AI 行業在制度設計與價值分配上的重要分水嶺。

